情。 宁秋砚脚步一滞,浑身发毛,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。 原本笑着说话的女人看到他,却忽然表情大变,匆匆拉着男伴走了。 一路往里走,终于进入了俱乐部内部。 人们欢声笑语,喝酒、抽烟,随着音乐扭动身体,乍一看和酒吧区别不大,但在这里宁秋砚又发现了两名血族,人类更多。 烟雾缭绕,皮肤苍白的夜行生物隐没在人群中。 化为酒保、侍应生。 这里是血族的地盘,也是给堕落人类提供的温床。 若不是亲眼看到,宁秋砚很难想象血族离人类的生活这么近,也不敢去想象在偌大的溯京有多少个这样的地方。 这一次不比山茶花之夜,他的身边没有关珩。 少年穿着牛角扣大衣,搭着厚围巾,还有时下流行的德训鞋,柔顺的黑发剪得很利落,像误入其中的迷路者。 唯有镶在白皙耳郭的两颗红宝石像被咬后留下的伤痕,引人注目。 他在人潮中穿行,所到之处皆是畅通无阻,甚至有血族在看到他后,明显做出退后的举动,似乎比他更不想有所接触。 关珩说,“不用怕”。 因为这些血族都认得宁秋砚。 或者说,他们认识宁秋砚的耳钉,认识那是属于关珩的标识。 宁秋砚找了个人询问荣奇在哪里,那人没有端着酒杯,身上也没有酒气,却好像醉了,支支吾吾地指了条路,通往楼上的包间。 宁秋砚近距离看到那人的瞳孔,是放大的状态,明显处于兴奋中。电光石火间,他明白了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,心生退意。 可是他得带走荣奇。 也不能辜负从关珩手中拿到的机会,白白地做一回懦夫。 虽然他明白关珩不会嘲笑他。 来到二楼包间,宁秋砚终于见到了人事不省的荣奇。 包间里的灯光比楼下要亮一点,除了荣奇,沙发上还有另一个人在,不过宁秋砚没能分出注意力,第一时间就来到荣奇身边,大声喊他的名字。 一个寒假不见,荣奇变了很多。 人可以用暴瘦来形容,双颊几乎凹下去,眼底是深深的黑眼圈,嘴唇干裂。昏迷着,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,看上去十分痛苦。 “荣奇!”宁秋砚拍拍他的脸,“荣奇!” “放心,晚一点就会醒的。”沙发上另外那人说,“现在只是撑不住,睡着了。” 宁秋砚抬头,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长长的黑发,同样黑色的大氅,再往上,便是一张年轻温和的、微笑着的脸:“你好,又见面了。” 宁秋砚警觉,这是一名血族。 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对方。 “你不记得了?”对方说,“上次在电梯口,我和琼斯先生一起。” 宁秋砚回想当时的场景,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。 只不过那时候他的注意力都放在瓦格纳·琼斯身上,没有太关注周围的人。 不知道做什么反应,宁秋砚便对对方点了点头,继续叫荣奇。 有些敷衍,符合有主人的小狗狗形象。 “应该明天才会醒。”那人神态自若,竟继续对宁秋砚说道,“就是因为现在叫不醒,所以我才用他的手机给朋友打电话,没想到第一个未接电话拨过去,就是你。” 宁秋砚终于转过头,问:“他怎么了?” “身体离开幻乐后产生的反应。”那人说,“今天过来找人要,没人敢给。有陆千阙发话,别说是今天了,他就是再来一万次,也没人敢再给他。” 宁秋砚神色凝重:“他会戒掉的。” 那人道:“不可能戒掉。” 宁秋砚把荣奇拉起来,想让他趴在自己的背上。 “幻乐很可怕。”那个人说话的模样文雅,竟带着古典气质,和关珩肖似,“很多人抱着猎奇的心态,不相信会上瘾,结果就是一次尝试万劫不复。人类世界还有法律管束禁du,血族却没有明文条例来管理。” “更可怕的是,这种东西哪怕只是皮肤接触,不用口鼻摄入,都会对身体造成影响。” “作为血契伴侣,你应该早一点提醒你的朋友。” 宁秋砚用做护工时的经验,使用巧劲成功背上了荣奇。 听到这句话,他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人:“什么意思?” 那人说:“被咬过一次,就会渴望第二次,毒素让人产生违背内心的爱慕、欲望,让人成为失去自我思想的禁脔,不自觉地对毒素持有者臣服。” 第91章 那人说,你知道那种感觉有多难拒绝。 说,你朋友的情况比你严重无数倍,就算你们帮他斩断了摄入源,那种空虚却永远留在了他的身体深处,终其一生,都将不停歇地寻找能替代幻乐的慰藉。 血族使用毒液控制人类,千百年来都是如此。 最后他对宁秋砚笑了笑,说:“知道荣奇是你的朋友,只是顺手帮了一把。我和关珩已经形同陌路,你就不必对他提起我了。” 那长长的黑发披在大氅上,如缎如瀑。 离得近了,在这张看似年轻、时光凝固的面孔上,能观测出岁月痕迹。 这人转化时比关珩年长。 他特地这么提一句,说明他与关珩相识,说不定曾是朋友,有过不浅的渊源。 至于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想要宁秋砚提及自己,那很难说。 有时候宁秋砚很难揣摩到别人的心思,尤其是这些血族。 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才是正确的,关珩只给了宁秋砚十五分钟时间。 背着荣奇走出俱乐部,宁秋砚已经出了一身的汗,外面更黑了,他思绪纷呈,黑衣人从阴影中走出来帮忙时,把他吓了一跳。 “先生吩咐过,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我。”黑衣人颔首,“我会将人送回酒店,通知他的家人。” 荣奇这样子没办法回学校去,关珩的处理方式是很对。 宁秋砚回过神,将仍在昏迷发抖的荣奇交给了黑衣人:“如果他醒来有什么问题话,叫他打给我。” 黑衣人说:“是,您放心。” 宁秋砚点点头,望着形容枯槁的荣奇,随后重新骑上单车,一路回到了黑房子里。 偌大的房子已经不再那么空了。 家具仍然很少,但生活的必需品都齐全,宁秋砚添置了投影仪、软垫,落地灯,还在衣帽间准备了扩香石,悄悄问了康伯关珩平时所使用的熏香品牌。 关珩的机票是下周三的,他信守承诺,将在四月初如约而至。 宁秋砚脱下围巾,跪坐在软垫上,脑海里不断回想刚才那人说的话。 他是因为关珩的毒素,才产生了爱慕与欲望吗? 所以,他才会在最初献血之后做那些暧昧的春梦。